Yaba's profile哑巴小白PhotosBlogLists Tools Help

Yaba .

每个人最后都要说再见

哑巴小白

开口都是谎话 不如做个哑巴
2009  
Photo 1 of 33

意义

 

一夜枯坐到天亮,写了半夜稿,发了半夜呆。

待到天明,补拍镜头,联系采访,赶制播出,一整天紧锣密鼓,水米未进。

天黑时分片子顺利审过,放下一颗心,咖啡厅泡包方便面,吃下今天第一顿饭。

然后接到电话,说片子终于还是在最后被拿下。

理由当然很充分,时长不够,别的节目更重要,blablabla。

不过我听不到了,疲惫突然冲上来,只感到空虚无比。

通宵有什么意义呢,饿肚子有什么意义呢。过去的24小时,全部都索然无味。

原本今天还要加班,赶明天的节目。作罢了,冇意义。

扔下带子,脚步轻快,清爽地走开。

 

雕光的那点事儿

 

该篇作文以时间为序——

 

上中学的时候,有一年暑假来北京看望舅妈,她就住在北京大学旁边的胡同里,

原汁原味的四合院。不久,那儿就拆了,这是后话。

大人们在院子里聊着家长里短,我溜出来,在胡同里穿行,径直走到北大东门。

记得那时东门一进去就有攀岩,然而四下静寂无人,都过暑假去了。

我在太阳下发了会呆,抬头,那里就出现了一个人。

他和我穿着一样的方格衬衫,前额剃了光头,脑后扎着马尾,脚步悄无声息。

等他走过去,我回头看了一眼,正碰上他也回看的眼神。四目相对后,他冲我勾了勾手指。

我琢磨着,那是让我跟过去,于是我就跟上他,胡同里变成有两个影子在穿行。

走到一扇门前,他停下来,指了指门口,拉着我走进去。

那是个无比狭小局促的咖啡厅,一排书躺在书架上晒太阳,老板趴在柜台上晒太阳,

一只猫卧在沙发里晒太阳,一个老外坐在窗边晒太阳。

窗户上有个小牌子:雕刻时光。

 

雕刻时光的对面,是他的家。他又勾了勾手指,我跟进去。墙边戳着吉他和架子鼓。

他开始弹吉他,好像我不在那里。以此,结束了我这段打哑语的旅程。

 

然而我从此拥有了雕刻时光。北大东门的胡同拆除后,雕光搬到很多地方:北理工,望京,香山,金融街,五道口……每一家都不经意地路过和发现,要上一杯香草拿铁,回想着北大东门那家局促的小店。导师展江有一年过生日,在北理工雕光办party,几十个学生点了几十杯咖啡,几十块蛋糕,几十盘意面,几十份焗饭。我恍惚以为,又到了大学食堂。

 

咖啡馆远离了大学,就变成无线上网吧。金融街的雕光每人抱一个笔记本,面无表情打字,面对面坐着也要用MSN聊天。被冷淡的书架褪成装饰品,敷衍地摆着一些同样做装饰的书。我随手拿起一本,作者是沈宏非,翻着翻着,竟然看到他评论我们栏目,竟然评价极高。我一面激动,一面给他发短信表达肉麻的感谢。

 

今天是大雪后阳光最好的一天,沈宏非难得现身北京,下午我们约在三里屯喝咖啡。

沈君故意把座位挑在导引牌前,无数人走过来,凝望着牌子找路,我们就凝望着他们找乐。

有好多貌似gay的人袅袅走过,我问沈君,在上海的街头,gay也一样多吗?

沈君脖子一梗:上海就是一座gay之城!

我说那你呢?你也gay吗?

沈君又脖子一梗:我?我是拉拉!拉拉对女人有多爱,我就有多爱!

食色不分家,说的就是他。其实我真应该拉他去金融街雕光,一来因为在那里初读了他的书,二来,那里没有gay,他也没机会当街大喊:我是一个拉拉!

 

下坠

 

好吧,我又在办公室憋稿,所以,我又有心情写博了——只要能不写稿。

老板这两天比较愤怒,捶别人的胸,顿别人的足,嚷着:你们的激情呢?你们的新闻理想呢?

我也想知道。我的激情还在,新闻理想也还在,可是,它们安睡着呢。

大概想学习睡美人,需要王子的一个吻才醒过来。

而王子也没有激情呢,所以,这是件挺无奈的事儿。

 

早上伤心伤醒的,又做煽情的梦了。这次梦见三毛自杀。
据称三毛是坐在马桶上自缢的,可在我梦里,她头上顶着奇怪的发髻,表情像杨二车娜姆,

悲切切地泪别卧床上熟睡的一对男女后,向窗外纵身跃下。

这楼大概有100层高,因为三毛的身体没完没了的下坠,穿过云,泪水向上飞着。

我站在上帝的视角,俯瞰着三毛掉落下去,划出一道绝望的直线。

在最伤心的时候醒了,眼泪正好在将出未出的临界点。我摇醒大P,哽咽地告诉他:三毛死了。

大P迷迷糊糊说:你梦的是陈琳吧。

 

没错,陈琳也死了,跳楼结束了自己。我忍不住怀疑,我梦的真的是她。

为什么选择跳楼呢?把自己重重拍在地上,身躯支离破碎,血浸不进城市的水泥地,洇成很脏的颜色。

怎么想都是很不美的一种了结。

自杀这件事,也许顾不上美感了。

她的歌《爱就爱了》,可以改成《死就死了》。再活上不快乐的几十年,死了就死了。

我倒替她解脱。有勇气自杀的人,都是想好了的。活着只剩心疼,死了,哪里都不疼了。

不能做主出生,不能做主荣华还是衰败,总可以做主死亡。

反正,迟早的事儿。你和我,和陈琳,都一样。

 

我们小区也有个跳楼的,叫姜岩,网上一度炒得沸沸扬扬。

她留下死亡博客,公开了丈夫出轨,以及小三的照片,在一个普通的夜晚从24楼撞向地面。

刘若英有首歌就叫《24楼》。每次听到这首歌我就好奇,从24楼落下来,疼不疼。

去读读《小王子》吧,就知道为什么死亡有着永恒魅力。

姜岩在博客里说:太沉重的负担,我承担不起。

小王子说:路太远了,我没法带走这幅躯壳,它太沉了。

 

瞧,理由一样的,都为了抛弃沉重,轻松上路。

 

看!牛逼的月亮!

 

和往常一样,这个早晨又是被电话叫醒。正梦见满世界找发票,算是噩梦,醒了也好。

娜娜在电话里惊奇地问:“呀!你还没起床?!”

然后再惊奇地问:“呀!那下雪了你还不知道?!”

 

下雪?我一个标准地仰卧起坐扑到窗前,被满眼的白色晃了眼,竟然是真的。

昨天还是短袖,一夜之间就要堆雪人了,地球转晕了么。反正我看着雪花簌簌下落,已经眼晕了。

想起沈宏非刚从上海过来,就赶上北京最冬天的样子,我幸灾乐祸地给他发短信。

沈先生回复:“这下好,全北京都跟你姓了。”

 

有个聪明人说,幸福就是每个微小愿望的满足。

下雪不属于我微小的愿望,可我也感到了幸福,这幸福像氢气球一样膨胀,快把我胀破了。

一定要找个人分享下,在爆炸之前!

我抱着手机,老问题又来了,就跟伤心时找不到人哭诉一样,幸福时都找不到人分享。

小乔昨天喝了大酒一定还在睡,而Mr.Y已经被我挂上漠不关心的罪名,打给fm小朋友会被骂神经病。

这帮人,连幸福这件简单的事,都不能和我一起做。

 

我知道,space上一定很多人写这场雪。我知道,开心网上一定很多人贴雪景照片。

我知道,负责跑天气的记者又出动了,晚上联播一定会有这条新闻。

因为这是老天给的礼物,每个人都收到了。

 

把昨天还在穿的雪纺衬衣收起来,套上羊毛衫,给汽车座椅也穿上棉座套,暖烘烘地出门。

一路开到亦庄,去fm小朋友家吃饭,打升级。雪天访友,什么样的精神!

为了买几瓶助兴的酒,在商店磨蹭了好一会,天色从灰暗被我磨蹭到漆黑。

买好酒一抬头:哟!大月亮!

雪霁天晴,连一颗星都没,唯独一个孤零零的满月,霸占着整个夜空。

我又幸福得要炸了,旋即给某君发信息:“看!牛逼的月亮!”

 

我是不是得什么病了,这么容易就high了呢?

 

吃喝玩拿一条龙之后,从fm小朋友家出来已然半夜12点,车一开上高速路就抬头找月亮。

前后左右看个遍,月亮却不见影。心里开始焦急。

最后拉开头顶的天窗,月亮好好的在呢,端坐在天窗的正中央,依然明晃晃,霸气无边。

没错,就是这牛逼的月亮!

 

   

(没错,我又臭美了,而且,我又肥了)

 

MB的

 

每当我想骂“mlgbd”,就会想起梁zz同学,因为她每次都骂“mlgbzd”。

为什么不是妈了个B,而是妈了个8子,我一直搞不懂,这两句骂人话有区别么?

但梁zz同学用法是固定的,语气是固定的:“妈——了个8——子的”。骂咧咧推门而进,每次如是。

 

此刻,我躺在床上,心里骂着:mlgbd,老子还躺在床上!都躺一礼拜了。

上礼拜刚发烧时,我发信息致梁zz同学,一是因为骂街时又想起了她,二是咨询一下甲流的常识。

她跑了很久甲流新闻,当属专家了,如果她说我是甲流,我就住院去,她说不是,我就自生自灭。

梁zz言之凿凿:先吃退烧药,如果第四天头上还烧,就悬了。

我就提心吊胆输了四天液。前三天,体温还一如既往高攀不下,在我行将绝望的第四天,退烧了。

虽说摆脱了甲流阴影,我依然很困惑,这次发烧来势汹汹且不明不白,一定是病毒家族又壮大了,

而我在和病毒的搏斗过程中,又进化了。

 

只有体温降下去,嗓子还是废的,鼻子除了制造鼻涕,完全丧失呼吸功能。

为解决源源不断的鼻涕我用掉了两盒纸巾,每次使劲擤鼻涕时,都快把脑浆子喷出来了。

真要命,鼻涕从哪儿来啊?计划生育能割掉输精管,治感冒不能堵上鼻涕管么?

 

总之一个礼拜了,我依旧躺着。下床只有两件事,吃饭和上厕所。

和生活在山顶洞一样,被原始的生存内容支配着,每天睁开眼的内容就是进食,抓到什么吃什么,

只要肚子还能容,就拼命塞东西。我要食物,我要恢复体力。

 

感谢zy送我去医院,照顾我一夜,感谢fm小朋友雪中送炭,感谢小乔给我藏红花和老酸奶,

感谢监督我不让我上网的胖丁,感谢everyone~

 

妈的

 
大P还在电话里絮絮叨叨问我今天都做了什么,明天还要做什么,后天打算做什么……
我只能含糊地“嗯嗯嗯”,一句话都不敢说,趁变声之前,匆忙把电话掐断。
手机一脱手,眼泪终于可以放闸,埋进沙发痛哭起来。
工作排了一大堆,新家还百废待兴,所有的事都没人代替做,我却开始低烧变高烧。
 
夜里咳醒了几回,早晨穿了毛衣出门,还是冷得打摆子。
没力气开车,叫停一辆出租,打开车门便说:大夫,去医院。司机一路没敢理我。
可去医院不是为看病,是要采访。采访催眠疗法。医生让我体验催眠时,我鼻子堵着,
嗓子疼着,浑身肉酸,除了烦躁根本没其他状态,然而依旧可耻地对着镜头说:我进入境界了!
 
从医院出来,打着摆子去单位,食堂里盛几口冷饭,于是摆子更严重了。
在大P来电话之前,我一直和机器人一样麻木地按部就班做着每件事,忘记了摆子,忘记了发烧。
直到听到电话那端的问候,冷冰冰中一道热流,骗过自己的委屈突然醒过来,一发不可收。
大P说的什么都不记得,所有的意识都在遏制委屈冲出来,不想让他担心,那边的工作比我重要。
 
也不敢给妈妈电话,她只会发火:这么大年纪不会照顾自己!
哭着给zy拨通电话:带我去医院!不装丫挺的了,使劲笑话我吧!
 

又走一个

 

中介都是意念大师么,我只是动了动出租房子的念头,还没流露,就无数电话上门。

于是一个男人找上门来,自称是个房产开发商,看了房子一圈,很满意,就地拍板。

我说您堂堂开发商,怎么能相中我这袖珍鸽笼呢?您是住别墅的条件啊。

男人一脸苦笑:这不是没办法么,被赶出来了,有家不能回。

然后下次来签合同,身边跟了一个女人,打扮很朴实,胸上顶两大坨,大坨上两片洇湿。

我傻乎乎盯着她的胸问:外面下雨啦?俩人很尴尬,我突然明白,奶水盛不下了。

就这样,房子做了金屋,藏了一个大咪咪的娇。

 

下班前浑身开始难受,同事摸了摸我额头,烫。没见过比我更爱发烧的体质了。

晚上随便买了个盒饭,边吃边看《世界奇妙物语》,困劲儿上来了,土豆丝还耷拉在嘴角,

豆浆杯倒在手边,衬衫揉巴在身下,就这么无比邋遢地在沙发上眯着了。

期间接了树洞两个电话,一个叫吃饭,一个叫唱歌,第二天他就要飞美国,投奔伟大爱情去了。

话说贵圈三分之一都在加州,还有三分之一在去加州的路上,剩下三分之一在北京惶惶不可终日。

但谁都没有树洞青春无敌。他的人生就是诗句的浓缩:自古多情空余恨,此恨绵绵无绝期。

(小朋友不要背诵,这两句诗不挨着)

 

我跟树洞嘟囔着:烧呢,平安吧。翻身,继续睡。

再见。如果能听见。

起飞

 

听说今天是休息日,可我为什么身在机场,等着为工作飞一趟。

如果把每年失去的节假日都连在一起,会不会比一个蜜月还长,或者比一个月子还长。

 

无聊地等登机。上一班飞机是飞重庆的,旅客基本都上完了,还有几分钟关舱门,一个男人匆匆奔过来。

跑着跑着在入口停住了,盯着我,我也盯着他,居然是HW,大学高我一届的师兄。

他站在我面前,而我依旧没起身,坐那里冲他傻笑。

 

大学里,HW约我看过一次电影,是哪个影片早不记得了,可记得那天他拿了一张莫文蔚的唱片给我,

是《广岛之恋》那张,貌似那时她刚刚出道。HW说,这个女人唱歌,极有味道。

我晚上回寝室听了唱片,难听得堵耳朵。好像第一次听杨乃文《星星堆满天》的受刑感觉。

为什么这么难听的声音还被HW称作有味道?这问题困扰了我好几年。直到后来不可救药地喜欢上莫文蔚。

每次在KTV唱莫文蔚,都会想起HW,第一个告诉我她唱歌好听的人。

 

而现在HW站在我面前,我脑子里全都是莫文蔚。

我笑他:快登机吧,整个飞机就等你了。

HW说,好啊。身子却不动,问:你现在怎样? 我说:挺好,老样子呗。

反正所有关于“How are you doing”的问句,都回答“fine”,就是了。

我心算了一下,结果我那可怜的心眼儿愣是没算出来我们有多少年没见,反正是很多年。

HW没任何变化,甚至更年轻了些,因为刮了胡子。而我知道在他眼里的自己,一定进入了半衰期。

我都半衰了,怎么不裂变呢?裂了好让能量更大一些,不休假也不觉得累了。

 

大喇叭开始叫HW的名字,他像刚奔来一样,又奔走了。

我又开始想莫文蔚,哼着她那首《你最爱的歌》。

 

这次只订上了一个小飞机,很袖珍,一排只四个座位,风一吹飞机就能起飞。

半路果然遇到大风,开始抽筋一样地颠簸,我恶心地出了满身大汗,跌跌撞撞跑到洗手间,

把里面的人敲出来,抱马桶吐了个淋漓尽致。

抬起头看镜子,吐得流了不少眼泪,睫毛膏都被冲下来。索性,正式哭了一下下。

 

为飞机场的偶遇,也为起飞前收到大P送的玫瑰,都是值得掉泪的。

 

不想听

 

明明是秋天,阳光却比夏日更明媚,光线是流动的,可以摸到的。我把手指张开,插进空气中,每个指头之间,就织了一张阳光的网。目光穿过手指去,街对面出现一家花店,簇拥的各色鲜花比阳光还灿烂耀眼。我就走过去……

“要买花吗?我的花是最好的。”胖老板笑呵呵说。我也笑了,向着花束们俯下身……

离近了突然看见,每朵花的花蕊间,都伸出来一条婴儿的腿,嫩嫩的,带着刚出生的褶皱和血痂。无数条小腿在我眼前蹬啊蹬,带着花瓣颤啊颤,花蕊快被撑破了,花粉抖下来粘在婴儿腿上,像撒了蛋黄粉的煎培根……

 

惊醒过来,眼前是熟悉的墙,窗外还是很重的夜色,幸好只是噩梦一场。可眼前还晃着那些小腿们,热情地召唤我。我很想吐。

 重又躺下,很久才迷迷糊糊入睡。而又有梦进来。

 

这次是在跑道上,我坐在旁边等着看田径赛,比赛迟迟不开始,却只看见三个工人跪在地上起劲地铲着东西。他们每人手里一个簸箕,把地上的三团血肉模糊舀起来,放进旁边的桶里。我走近看(所有噩梦都发生在“走近看”),那是一个士兵的身体,被坦克轧成了三截,身子像刚从绞肉机里出来,因为道路戒严救护车不能开进来,就只好把残躯都装进桶里抬出去。

士兵的上身还能动,他艰难地爬向我,淌血的眼睛盯着我说:“我要让开路,一会有比赛。”

 

又惊醒了,赫目的血色还凝固在周围。士兵的上半身爬出去了没有,怎么没有人帮他?救护车为什么不能破例开进来?也许他还有救……回忆着士兵,我很悲伤。

 闭上眼,第三个梦,在一间酒吧。

 

一个胖老头端起酒杯冲我喊:“来一杯吧!”我笑了:“给我杯Tequila,多来些柠檬和盐!”

老头儿递过来斟满的酒杯,我把盐撒在自己手背上,舔一口,咽下酒。

“你要多吃点盐!” 胖老头兴奋地喊,他抓起一把盐往我嘴里塞,“天气太热,多吃点盐才不容易腐烂!”我想推开他,可是低头一看,肚子已经开始变软,渗出黄色的液体,正在烂下去。

“多吃盐,要腌起来才行!”胖老头又捧着盐罐扑过来……

 

第三次惊醒,摸了摸肚子,还在那儿,好好的,一口气终于舒了出来。天色总算有点要亮的样子,不能再闭眼了。

婴儿的腿,士兵的上半身,腐烂的肚子……虽然这些天时有噩梦,但在今天爆发到了顶点。暗藏的恐惧和焦虑已经满溢出来,而我被困在时间里,不得脱身。

不要说“多保重”这样的话,我不想听。

 

博妈

 
妈妈比我勤快得多,也激情得多,坚持每日一博。
每次博完了还给我短信,让我“务必评论一下”。
她写自己被挑去当兵,写部队里度过的青涩年华,写进到大学当起老师。
我才发现,她走过的路,比我精彩得多。
历史有那么多面孔,她都亲见了,而我都无法想象。
妈妈说,那个年代正搞医疗革命,动手术都不打麻药的,要针灸麻醉,她就当了小白鼠。
结果阑尾炎手术就跟活体解剖似的,最后还要看着自己被割下的阑尾忍痛高喊:“毛主席万岁!”
 
我不自觉联想着,现在甲流疫苗哪个国家都没打,就让中国先打,中国人天生小白鼠啊?
 
我最担心的事儿发生了,妈妈写自己写腻了,终于写到我。
每年生日我妈都泪水涟涟地给我讲一遍:你在我肚子里才呆了七个多月,早产加难产,差点没生出来。
等好不容易生下来,还没4斤重,我觉着,自己就像一坨饺子馅儿。
生一坨饺子馅儿,想一想,挺恶心的。
 
前几天是大学入学纪念日,一个同学还发来短信感慨万千。
我记得那天。我穿着黄T恤,戴着棒球帽,拖着一个行李箱,回头冲镜头笑——这照片登在《北京青年报》。
一坨饺子馅儿变成90斤的一大块肉,上大学的肉。
我妈写到这儿,就等下文了。而下文,我还没来得及演。
 

在这之前

 
一个人逛街,买了几件衣服,又打包了酸辣粉,端回家静静地吃。
在交织粉条和辣子的碗面,仔细打捞,能搜出几颗极香的炒黄豆,满足地放进嘴里。
嘎嘣嘎嘣,咯吱咯吱,声音被空荡荡的房间放大,好像一头野兽在嚼骨头。
 
突然想起,在某年的秋天,大P很认真地坐在我对面,很认真地看着我,很认真地说:
“在这之前,我每天下班后都去7-11买盒饭,端回家自己默默吃完。”
 
“在这之前”,是说在遇见我之前。
我和大P认识后,很卖力地做过几顿饭,比如煮一锅固体的粥,锅翻过来粥也掉不下来。
再比如炒一盘夹生的肉,只是中间带着血丝,外面早焦了。
再比如下一碗鸡蛋挂面,挂面最后确实都挂了,变成几公分长的烂面糊糊。
后来就没有了“再比如”,我们出去下馆子,去江湖传说的各个好吃好玩的馆子。
所以,大P结束了7-11盒饭的日子,这是在他看来我最直接的价值。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一瞬间,我觉得他眼睛里闪着泪光。
 
现在大P不在,这几天都没有在。
第一天,我买了一个肉夹馍,一杯奶茶。第二天,我买了一张鸡蛋饼,一杯奶茶。
第三天,我没有吃饭,唆了一串葡萄。第四天,酸辣粉,极香的黄豆在我嘴里。
而我的心里想着:在这之前,我每天都有饭吃。
“在这之前”,是说自己单独生活之前。
 
小区游泳池的水开始凉了,我一个人晒着下午的太阳去游泳,脚尖触了触水面,冰涔涔地
感觉给全身穿上一层鸡皮。一咬牙,猛往下一沉,身子全部浸泡进这片冰涔涔,决然游动起来。
可在这之前,我每次和大P去游泳都要在池边扭捏十几分钟:“水太凉啦!不敢下去啊!”
磨蹭半天,直到大P在水里泡得嘴唇发紫,央求到有气无力,我才施施然进到水里,装模作样
划拉两圈,好像是作为他努力劝说的奖赏。
 
在这之前,我不知道马桶不出水是因为中水用完,要出去买。
在这之前,我不知道车位每个月都要缴费,就去物业缴,而物业就在隔壁那栋楼。
在这之前,我不知道怎样用PS3接电视看高清电影,50寸显示屏和我一样沉默许多天。
在这之前,我只知道,想起要做什么,拨通大P电话就能够。
 
很多人在说他的坏话,因为他们不知道,在这之前和在这之后,所有的事。
明天去香山,但愿能看到早红的秋叶。
 

又见流水账

居然过了一个周末!

感谢马爷最近春风得意气风发家致富则兼济天下,有心带上媳妇儿和哥们儿一块去山里玩玩,就给我发了个邀请。

当然,我作为哥们儿,屁颠屁颠跟着去了。

京承高速,一路向北,到了一个号称五星级的温泉度假村。(马爷这档次,星少的不去!)

大伙说先打会球吧,胳膊腿都硬的跟车轴似的,我说好啊,台球羽毛球都冇问题,马爷轻蔑地说:切,网球。

然后很牛逼地拿出几千块钱买的球拍,很牛逼地换上运动鞋,很牛逼地甩甩一头板寸,挑衅地上场了。

我一瞅,高手啊,心先虚了半截,结果几个回合下来,发现马爷的水平跟在场新手们完全拉不开档次。

几个人也不管界内界外了,都跟吃了大力菠菜一样,抡圆了胳膊,几百个球满场飞,人跟着屁滚尿流的。

我心说这是打网球还是打高尔夫呢,球拍子都往天上捅,天上有飞机都能给打下来。

出足了汗,就去涮火锅,待吃饱喝足就下到温泉池子里泡着,天气还不够凉,我和马爷媳妇儿泡得心都熟了,

就密谋着去做个精油spa,潇洒洒弃各位爷而去,临走时丢下一句:“反正要全裸,单飞了先。”

马爷在后面声嘶力竭地喊:“告诉我哪个房间!”

本来还说要打牌的,但我透露说最近斗地主经常摸俩毛四个二,诸位都沉默了,最终决定放弃这个项目。

 

即使是无聊的流水账,也得记一笔,这是北京最好的季节,当该离人间远一点。

 

断档

“见过大爷手淫没?”  “没……”  “打错了,郁闷。我问的是:建国大业首映没?”  “%…&*#”
我真无聊,无聊到贴段子。
没法不无聊,除了工作的事儿就是家里的事儿,反正都不是我喜欢的事儿。
 
最近过的,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每天上班跑来跑去,下班还得斗地主唱卡拉,累得抽筋断骨。
以为老天爷这就要降大任于我,结果它只降了大衣柜于我。房子收了,没辙,搬家。
于是每天晚上,小区纳凉的人都能看见一个蓬头垢面的邋遢鬼扛着东西颠颠跑过。
一张床跑过去了,沙发跑过去了,衣柜跑过去了,春夏秋冬的衣服们跑过去了……
可半个月过去,还没搬完。唯二的变化是:家里好多东西都找不到了;我半死不活了。
《哈里波特》里有一集说他被施了毒咒,骨头都没了,我现在也那副倒霉样,软不拉塌,吊儿郎当。
 
题目是断档,本来是想唠唠理想断档的,因为以前的理想实现啦,新的理想还没找到。
青黄不接,如何是好。
可是思路也断了档,正在演比我更无聊的喜剧《内衣少女》,还是看内衣和美女去养养眼,
顺便养养理想。
 

严肃点

 

又是一年鬼节时。看路边很多人烧纸,突然想起一个段子——

一个同学让老乡帮他捎点东西,遂给其发短信:给我烧点衣服和钱。

 

半夜经过天安门,无数射灯下广场亮如白昼,几十米高的大屏幕正调试画面。

此刻的广场雄伟着威严着,并且忙碌着紧张着,然而安静着神秘着。

唔,我选择北京,就为着这十车道的长安街,和独一无二的天安门。

 

掏钥匙开门,看地上有一张纸,黑底白字,超大字号写着:为时尚早。吴泓同志千古。

捡起来看背面,吴泓的一张笑脸凝望着我,手一抖赶紧丢了。忒瘆人。

有啥用呢,才40多岁的黄金年龄,中国的《时尚》之父,留下了成功,带走了生命。

《时尚》的另一个主编鼠尾草也去世不久,辛勤换来癌症,有啥用呢。

浙江卫视女主播跟我一样大,成就当然比我高得多,然而过劳死。有啥用呢。

陈虻,罗京,不小心一想,一大串。

鬼节不是白过的,清清楚楚,看到生命的反面。看到总会来的那一天。

 

 

等指甲干

 

一只蜘蛛荡过我的脸,留下一根蛛丝在我唇边。一个男人端坐在对面,讲着道理。蛛丝很讨厌,挡着我开口的路……

就醒了,男人没有,蜘蛛没有,只嘴唇上还痒痒的,就拨拉着找蜘蛛丝,什么都没有,所有都是梦。

没时间赖床,有一上午的采访,一下午的制作播出,“上发条上发条上发条”,狂念精神抖擞大力咒。

这几天一味地忙,摸爬滚打叽里咕噜的,居然一星期没有涂指甲,第一天光着指甲上街,还很没安全感,

后面几天连脸都裸着,指甲也不要好了。

 

指甲虽然光着,社交还得继续,这个在人家听来总不算是推脱约会的好理由。

先是G爷大寿,在后海银锭桥边包了个场子,其实没有包场,只是因为只有两桌客人,歌手又是相熟的关系,

就跟自己地盘一样较比放肆。G嫂亲手做了蛋糕,打扮成赫本的样子,像广告一样坐在那儿。我觉得她一定是

爱G爷爱到不知道还能怎么更爱,就很想再帮她打通一个排泄管道,省得她憋炸了。

我就对歌手说,你们边上歇会,我又对G嫂说,麦克风给你啦。G嫂很激动很激动,声音开始颤抖。

我说正好,来首狮子座吧。G嫂就跟我们一起,献给G爷一首狮子座,很好听,很抖,很感人。

 

然后是宴请H君,他终于从阿拉伯国家归来,在那个地方除了母骆驼,他见不到其他异性的脸,

除了母骆驼,他也骑不到其他异性身上。这样的日子H君坚忍一年,修炼成一头真正的忍者。

我请他吃的东四环的梧桐,很浪漫也很浪费的地方。幸好H君胃口不好,只能吃点豆腐青菜,

主菜甜点酒水都给我省了。吃罢H君掏出一个Gucci的晚礼包送我,叫月光的那款,很适合月光族的我。

我又赚了。

 

约会全在晚上,忙乱全在白天,睡眠全没时间。

每次都逼着大P当司机,趁路上的时间赶紧猫打盹。

昨天开在长安街,一个男人在路中间手舞足蹈,指挥往来车辆,大P一个急转弯才避过去。

我啧啧啧地回望那个男人:真可怜,神经了,连自己做什么都不知道。

大P摇摇头:他才不可怜,想做什么就做了,毫不顾忌的,你能吗?

我不能。我想休假,可每天从睁眼到闭眼都是工作。我想有钱,可每个月要还7千多房贷。我想穿露背装,

可又不能让领导看见。我讨厌一个人,可每次碰见还要陪笑脸。原来我才可怜。

 

写space的好处,不在于精神排毒,在于打字之前涂好指甲,打完字,就干了。

 

the last one

 

每次,只要丫头的头像一闪,我就贱兮兮地扔个消息过去:破了么?

因为她是我身边唯一的cn,25岁以上的cn,所有人都替她着急,尤其我。

她整天穿着小短裙,抖着D罩杯,招摇过市,如果那些擦肩而过的人知道她是个cn,

一定跟我一样扼腕叹息——资源闲置就是最大的浪费!

可她一边和N个男人拍拖,一边严防死守的,任凭我问了几年,永远都回答“没破!”

 

今天,我又兴奋地问她:咋地,破了么?

她说:破了。

……  ……

破了。我被失落感biang biang地砸着,一下子没了目标的虚空。

怎么破了呢?终于破了啊!跟谁破的呢?破了然后呢?

丫头笑嘻嘻地说:然后,我们分手了!

好吧,这个伟大的男人完成了历史使命,功成身退。

每个cn的身后,都有一个肩负使命的男人。不是每个完成使命的男人,都是最后那个人。

从此,我身边最后一个cn也消失了。世界大同,我心安宁。 

N瓶清酒下肚后

就敢谈工作了!
 
但是因为有了开心网,就懒怠了这里,两边互靠(copy)吧。
 
在空调机房冻了两天,水米不打牙,就为把辛苦做的片子卖个辛苦价。
还未必卖得出去。
 
得出以下结论:
 
节目是这样生产出来的——
20%的精力做节目,30%的精力走程序,40%的精力搞推销,剩下10%,用来接受和麻木。
 
 

蛋白质

 

写稿写得很烦,给一个女朋友打电话扯淡。

我说姐们儿你干嘛呢?她说姐们儿我搓麻呢。

我说姐们儿你赢了没?她说姐们儿我输惨了。

我说不碍的,赌场失意还情场得意呢。

她说滚毬吧,我赌场失意,情场失身。

我说那不叫失身,那叫交流蛋白质。

她说去吃你的蛋白质,六九条自摸嘞!挂断……

接着写稿,唉。

有稿可写,其实我很幸福。

 

一声叹息

 

大P从夜总会回来很郁闷,南城的夜总会,妈咪都开一辆奔驰轿跑,估计东三环的夜总会妈咪都开上了宾利或玛莎拉蒂。

可他们作为爷,消费者,上帝,还得打车去。

 

我从居然之家回来也很郁闷,转了一下午,就相中了一套布沙发,一瞅价钱,27万6千多,吓得来了几个后空翻。

刚意识到买得起房子,未必买得起家具。

大P认为妈咪的跑车有他们的股份,我考虑为了买家具要不要换个职业去。。。

 

另,IKEA也没法去了,人多,货烂。倦怠的消费者纷纷就地取材,搞得我不敢高声语,恐惊床上人。

Bless

 

早晨还在昏睡,枕边铃声大作。一看,新疆的号码,立马清醒了。

一个乌鲁木齐的公务员,我的老朋友,在电话里很激动地说“太后怕了!太后怕了!”

 

5号晚上,他和朋友们正在一个宾馆的楼上吃饭,杯盏间就听到外面喊叫嘈杂,到窗边一看,

是巴郎子们在游行。以为只是游行呢,又过了一会儿,看见巴郎子们开始打人。

他们也不喝酒了,紧张地趴窗户上张望。

又过了好一会儿,开过去一辆警车。又过了好一会儿,开过去一辆装甲车。

“一辆装甲车能放60颗催泪弹!”他说。“还能给打人的巴郎子们身上做记号,好几天洗不掉。”

他们不但吃不下去饭,也出不去门,宾馆门口刀光剑影的,谁出去谁玩儿完。

可躲在房间也搞不清形势,又帮不上忙,干瞪眼,干着急。

他描述着,我脑子里就现出《卢旺达饭店》的画面:最后的堡垒就是一座饭店,结果也没能守住。

可朋友在的这个饭店守住了,否则他也没办法打电话给我了。万幸。

“好了,就是告诉你一声,我们没事,都还好。”他平静下来,挂了电话。

 

我突然很羞愧,发生这样大事件,我没有主动打过去电话关心,还等人家来报平安。

听说这消息都有两天了,每天除了卡拉OK,就是啤酒威士忌,都没想起打个电话过去问问。

朋友身处危险,我还歌舞升平。这算什么朋友?太可恶。

想起来还有个朋友全家在喀什,给他发了消息问候家人平安,他说,已经在迎战了。

 

七个仙女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北京地铁经常有人跳下去了。

今儿在公主坟站等车,整个地铁站放着低沉的大提琴曲,那个哀怨啊那个凄凉。

每个音符都像把小黑勺,钻进来剜心割肉的,配着暗黑的隧道,我都觉得没活路了!

瞄了一眼其他等车男女,要么有气无力脸色阴沉的,要么靠着柱子半死不活的。

我也只好走过去找了个柱子抱着,省得一时脑热去垫了车底。

 

五分钟前,MSN上一个旅居德国的同胞问我:“董永是谁?”

我少见多怪自讨苦吃地惊诧了:“你没听说过董永和七仙女的爱情故事么?”

他马上很艳羡:“哦知道了!群P啊,多美好的生活啊!”

我口吐白沫:“是排行老七的仙女,不是七个仙女。。。”

顿时感觉还不如之前跳了地铁。

 

变形很2

 

离变形金刚开演还有俩小时,决定先去黑松白鹿吃日料。

一进门,看见《疯狂的石头》里那个道哥站在门边,又看了一眼,是他。

服务员来点菜,我问:“道哥多少钱一位?哦错了,自助多少钱一位?”

见到电影里的人就精神恍惚,我还是没能脱离低级趣味。

 

《变形金刚2》还真是够2的。就是一枪战片,或者一武打片,或者一动作片。

最后我把它当成动画片看完了。

脑子里一团浆糊,除了那个霸天虎伪美女超恶心的机器舌头,啥也没记住。

那个舌头为啥还能从屁股里伸出来?

幸好信用卡搞活动,电影票9块钱一张,倒也不心疼。

 

听电台节目,有个嘉宾说,中国的葫芦娃如果拍成电影,也能和变形金刚一争市场。

毕竟现在的70s,80s都是看葫芦兄弟长大,感情牌还有的打。

葫芦娃个个本领高强,跟X战警有什么区别么?咱娃们还能七位合体,比战警们可强大。

反派还有蛇蝎美女和禽兽肌肉男,完全符合好莱坞大片标准。

 

为什么写神话的人都钟爱数字7呢?七个葫芦娃,七个小矮人,长江七号,七龙珠,七仙女……

说到七仙女……董永和七仙女,牛郎和织女,是不是一回事儿呢……瞬间迷惑了竟然。

 

走出时间

 

喜欢一句话——死亡不是失去生命,而是走出了时间。

如此,就觉得一个人的离世是从容,淡定,甚至优美。

比如Michael Jackson。

就当他只是走出了追光灯,走进了幕布。

 

我其实不悲伤。至少,不如听到陈虻、罗京、老郦去世时悲伤。

也不如听说多年未见的同学患上癌症时惊慌。

甚至不如今天听说好朋友Mr.Y发烧住院时的紧张。

 

MJ再伟大再不朽,也不算是和我有关系的名字。

况且每个人最后都要说再见。

况且早晚在另一个世界,会真的再见面。

 

下午去参加了一个画展。请柬上说要着正装,就隆重地晚礼服+高跟鞋出场。

没走几步就现出原形,脚疼得要断掉。赶紧跑商场买了一双Nike换上,长出一口气。

于是就晚礼服+运动鞋,上半身端庄,扭捏着,下半身欢快,蹦跶着。

 

招待宴会上只有冷餐。几样袖珍的甜点,几只真的冷掉的煎饺,几杯非常冷的可乐。

吃的时候没觉得饱,回到家就真觉得饿了。

我无力地问大P,有什么能充饥的没?大P很负责任地说:“冰箱里还有蒜,行不?”

 

想想看,我穿着晚礼服,踩着运动鞋,盘坐在地毯上,优雅地跷着红指甲,剥一头大蒜——

绝对的后现代混搭主义。就像今天展出的油画一样。

 

Mr.Y,祝你早日恢复健康~!没有你的活力,世界不哈皮。

 

多喝了三五斗

 

艳阳高照,天干物燥,睡醒一觉,小命丢掉。

这就是我这个倒霉下午的真实写照。

 

窗外炎热难当的样子,我索性宅了一天,开着空调,美美睡了个午觉。

醒来,口干舌燥的,看壶里有满满一壶水,就冲了一杯柚子茶,咕咚咕咚灌下去。

砸吧砸吧嘴,今天这柚子茶怎么恁苦呢?难道是变质了?都怪自己没放冰箱里。。。

正琢磨着,大P进来了,看见我拿着水杯,玩命儿惊叫起来:

“啊—呀!我忘记说了!!!”

“啥?”

“水壶里是除垢剂!忘告诉你了!你你你你没喝吧?”

“咳,怪不得苦呢,这么说柚子茶没坏咯!”

我喜笑颜开。

然后回过味来,大爷的,我喝了一整杯除垢剂?小命要玩完啦?

 

看除垢剂瓶子上写:禁止饮用。可没写饮用后该怎么着。

上网搜解药,搜到的都是“家庭主妇为自杀饮下除垢剂”,“内脏腐蚀,口吐鲜血”。。。

我靠得嘞!

可我肚子也不疼啊。。。没任何反应。

说给一个朋友,他还恭喜我,不会有胆结石了。

 

大P很内疚,为表示诚意,自己也抿了一小口除垢剂。

我心想,得,如果俩人都中毒了,旁人会以为是同归于尽呢,还是殉情自杀呢?

 

父亲节那天,我跑回家去,和爸妈吃了顿饭。席间就说到生死问题。

妈妈整日看法制节目,极度缺乏安全感。总觉得谁都像强盗小偷,自己时刻都有生命危险。

我大大咧咧地说:“为啥要怕死呢?你瞅,我都不怕死。爱咋咋地。”

妈妈盯着我,盯了很久,眼圈红了——

“你太自私了。你不怕死,可有没有想过你死了别人怎么办?我和你爸还能活么?!”

我无语了。最怕就是这个,我妈一哭,我死的心都有。

可按她的说法,我既不能选择生,现在也没有死的自由了。

 

所以此刻,我望着除垢剂,摸着肚皮,心想一旦肚子里开始翻腾,该怎么和爸妈交代呢?

我的命不是我自己的,是他们的。他们的命不是他们的,是跟我共存亡的。

这关系也太复杂了,闹心,唉。

 

犯贱了又

 

在杭州,空闲时只能跑西湖边打坐,实属百无聊赖。

朋友来电话问干嘛呢,我说“湖边垂柳下,吃冰激凌,看鸳鸯戏水”。朋友顿时艳羡。

 

而实际情况是,湖边是蚊子窝,脚背给咬成了28星瓢虫。哈根达斯很不纯正,一杯冰激凌含着半杯水。

鸳鸯只有孤单单一只,只能缠着鸭子玩。我也没有谈情说爱,撸胳膊挽袖子斗地主。

可见,你听到的,未必是你看到的,你看到的,未必是你想得到的。

此处套用一下我们的宣传词,从此荧屏不相见,以示缅怀……

 

住的酒店网络坏了,过了几天原始生活,在斗地主的酣畅中,对外界浑然不知。

回到北京,才听说又是政府筑起了绿坝,又是控诉Google传播低俗,眼瞅着反三俗的大旗又插遍城头。

啥叫“俗”呢?

就跟我逛西湖一样,旁人觉得很浪漫,可我无聊得很痛苦。理解本身就是见仁见智的事儿。

 

俗或不俗,向着主流媒体看齐呗。

有新闻热爱者找出几条牛逼的新闻标题,都是头条,可见不俗——

 

1、莱昂纳多与女友恋情告吹,只因对方逼太紧。(新浪)

2、放松操,让女兵笑容更灿烂(解放军报)

3、三大全国性交易市场布局渝中(重庆晨报)

4、干了112天终于湿了(南方都市报)

……

还有一条最牛逼的标题因为涉及重要人物,不往外拿了,省得让我吃河蟹。

 

据说作为纯洁守护神,绿坝在党的生日那天,就要和人民见面,附体。

我电脑白痴一个,也不钟情A片业,对什么堤啊坝啊,黄啊绿啊,统统没感觉。

可一想到“俗”成了坏东西,“俗人”就成了“坏人”,从此“免俗”将成为己任——就突然很犯贱。

很想最后珍惜一下。

于是纠结了很帅的P爷,很骚的M爷,以及又帅又骚的G爷,及其女眷,度过了一个大俗之夜。

 

一伙人在G爷家集合,出发,刚钻进下行的电梯,G爷发现塑胶手环丢在家里,惊叫:呀!忘带环儿了!

电梯里几个大妈面面相觑,G爷相当严肃:走,回家,带环儿是必须的。

 

簋街吃宵夜时,M爷说下午陪女同事去买耳环,女同事戴不上,就让他帮忙,就有了以下很俗的对话。

女同事:我自己不行,你帮我弄弄。

M爷:成,我可下手了啊。

女同事:嗯,麻利儿的,进去了么?

M爷:进来了进来了。

女同事:哎哟哟,弄疼我了!

 

我为了保护新裙子,吃麻小前穿上了G爷的T恤,等吃完,我一边听爷们讲段子,一边随手脱T恤。

就听见四下安静,段子也中断了,对面一排爷瞪着眼睛张着嘴。

然后听G爷幽幽地东北腔:哎呦妈耶,忘记你里边儿还有衣裳了,以为你要裸聊,惊着我了!

 

三俗,绝对的三俗。为了脱离低级趣味,一伙人做完最后的告别演出,谢幕,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