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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山临盆两张桌子和两把椅子的空间,坐着两个主任,一个主编,和我。
领导们极给面子地讨论我的方案,却看到眼前坐了个白痴。
我的眼睛早已浑浊不清,只装得下几张翻飞的嘴唇;耳朵被疲倦堵了通路,声音到不了脑子里解码。如此,我大脑实际隔绝外界,正在自由驰骋——
"大山临盆,天为之崩,地为之裂,日月星辰,为之无光。
房倒屋坍,烟尘滚滚......最后生下了一只耗子。”
通俗地说,大山要生孩子了,好家伙,赶上早产难产剖腹产,费了老劲了,结果肚子不争气,最后只生出来一只小耗子。
我驰骋至此,节目方案和大山临盆,也不是全无干系。上下几位领导全部惊动,同事们纷纷出手相助,倘若节目最后流了产或死了胎。比生个小耗子还难受。
中了魔障一样,我之后几日就念叨着“大山临盆”,深谙其中蕴味。如果蚂蚁生出头大象,那是英雄母亲;如果大山生出只耗子,那是值得掰扯的课题。在这个课题上,依然是清华同学显现出了无与伦比的牛B,我对一硅谷归国的清华男念叨了这个典故,他只提了一个问题:谁把大山的肚子搞大的?
我回答不了他,不过却也因此终止了这类瞎猜乱想,继续全心给节目保胎,继续全城跑着去慰安——今年分手的扎堆儿,分手的认识我的又扎堆儿,我的夜生活也就跟慰安扎了堆儿。
一sohu小mm自己把人家甩了还痛不欲生,电话里哭得天昏地暗,令我到清华陪她买醉。我和FM小朋友冒着雨,听着许巍一路向北,穿了半个北京城赶过去,结果她才两杯下肚就不省人事,都不值我这趟路程,更不值我被雨淋了的白衬衣——FM小朋友硬要开着天窗驾驶,我被滋养灌溉了。
提这个小mm是因为,她是80年代中期生人。我遥想和她一样大的时候,分手后情形也大抵如此,拎几瓶燕京跑到下雪的篮球场,喊哥们姐们出来看我撒疯,看着她醉过去的脸,就看到了我的大学初恋。现在不一样了,越长大越胆小,越胆小越逞强,从义无反顾变成了神经紧张,分了手也只敢悄悄地在家里灌几杯小二,擤一地鼻涕纸,跟谁也不声张了。
沉默之于成长,好比放久的面包长了毛,青色白色散着霉味,一点一点啃占着面包的地盘,等把面包包围了,就可以全部扔掉了(平平有另一个比喻,他说生活就是手纸,擦过屁股就可以扔了)。王小波说过,弱势群体其实就是话语权的弱势,只剩下沉默的权利。我们一边成长,一边沉默,一边把自己变为弱势群体。我既然叫了“哑巴”,算是摆明要沉默到家,誓当弱势了。
哑巴小弟,是老大给的名字,每次回到学校,我还会去到宿舍楼下,想像他驻足在此的模样。他给计算机学院上课,简称“计院”,住在青年教师宿舍楼,简称“青楼”,我也就整日跟屁虫一样混迹于“计院”和“青楼”。直到现在,那里的老师们打来电话还都叫我小弟,亲切得浑身过电,让我好不感激。
这个名字给我带来了如此长期的深入的影响,我渐渐认同说话的作用。经常有好心人提醒我坏事就坏在我这张嘴上,我也许就是故意坏的——沉默既然霸占了大多数,少数的张嘴就要张出名堂。用张嘴来分,你身边的人就可以分为两种:一种是不打招呼的,一种是打招呼的。打招呼的里面又能分成两种:一种是顺便打招呼的,一种是专门打招呼的。上班路过小区保安,嘴巴里问了好,脚底下不减速;对面走来微笑的陌生人,也给他个呲牙咧嘴,这样顺便打招呼的,是我身边的多数。
每天睡眠不足,也不妨碍闭眼前翻几页《昆虫记》,法布尔对昆虫爱憎分明,他把螳螂比成死神,却极度爱蝉。大概爱上的是蝉的寂寞和歇斯底里,昆虫学家在我心里也大致是这个形象。蝉在土里深埋四年,来换取一个月阳光下的生命。换作谁,当了四年瞎子哑巴,也会在最后一个月的生命里歇斯底里的,我也就十分理解了它们的鸹噪,如同理解一个严重蚀本的商贩。我更高兴地看到,叫唤的都是雄蝉,而雌蝉都像我,一生哑巴了。
附则小段给我亲爱的同事们,只有他们看得懂——
昨天在配音间听两个人对话。一个:我被蚊子叮了一夜,浑身大包!
另一个:没办法,谁让你是“招蚊天下”啊。
Just okok,我改,删除昨天来这儿喷的货,来讲笑话。
在blog里发泄有个好处,想删除只要按个delete,一切就被冲进马桶。如果找人打一架或者去商场血拼,最后就只有自己被删除掉。所以我爱这里。
不过我不发泄了。虽然齐达内终结了,俄罗斯客机掉了,印度火车炸了。。。这和我有P关系!虽然人民币丢了,男朋友跑了,笔记本罢工了,ipod没声了。。。我也可以换个理解方法。
比如我可以想:ipod坏了,但是耳机还是好的嘛!
除此,别无它法。
我变成这样的好青年,因为今天大领导跟我说:大家都推荐你的博客啊。
我一下子跳起来:您等我,等我删除了您再看。
于是我立马行动,旧貌换新颜。脏话变成笑话,自我改造态度第一。
笑话保证原创。下午去配音,听播音员念稿子:“东南大部分地区遭强暴。。。”念到这儿卡了壳,再来:“大部分地区遭强暴。。。”又卡了壳。
我心想这是什么稿子?发生这么大件事不上头条么?
播音员继续念:“东南大部分地区遭强暴雨袭击,有关部门做好防洪抗洪准备。”
播音员估计看见敏感字眼容易走神儿,不过他的影响力比我们总管的小多了。前两天坐大客车去天津过党日的时候,总管掏出一个口袋,冲全车厢喊:“谁要这个?过来领~~”
口袋上面赫然几个大字—— 一次性卫生套。
汗、流、浃、背。。。
后来总管松开一个手指头,才看全口袋上的字—— 一次性卫生手套。
吓一大大跳,以为党日换成了别的内容。
到站后,跟天津方面军在大礼堂接上头。地方领导讲话:“。。。下面,请*主任致欢迎词,我们来欢迎他!”
我坐下面琢磨——“我们欢迎主任来欢迎我们”,搞不明白到底谁欢迎谁,不过这样说来倒是一团和气,皆大欢喜。
领导讲话当是如此,不管你听得是否全然明白,总不至于挑出错来。如果听得不明白,那也是你耳朵和脑子有问题,其实领导都是字斟句酌,语义清晰地!据说,有个领导讲话很有特点,听他打电话就知道对方是什么人——如果他说“你他妈的。。。”那就是下属,如果他说“他妈的。。。”那就是平级,如果他说“我他妈的。。。”那就是上司。多明白。
党需要我们有个好本钱,于是党日活动之一就是锻炼身体。如果听到羽毛球馆里咣咣咣的打雷,好像在夯地,那就是我在打球。没准备球鞋,于是光着脚上窜下跳。一晚上过去虽然没崴脚估计也砸出了内伤。lili让我一起去足疗,我扳过脚看看黑脚心,还是咬牙推了。足疗的感觉实在很怪:如果是女服务生,我就会想既然都是女的,怎么就该她为我洗脚?如果是男服务生,我就会想一个大老爷们儿怎么能给女人洗脚?
归根结底,我还是一个表里不一的贤良好女人。
此次党日还有个收获,就是见到了大学同寝室的芳,她在地方台当记者,小日子滋润在脸上,气色比上学时还好,却是两岁孩子的妈了。她对我的形容是“每况愈下”。我想她是指我的体重,这半个月掉了6斤肉,脸上只看得到一个鼻子了。不过我听过一句名言——如果你快挺不住了,说明你离成功不远了。虽然我不知道我为什么挺不住,也不知道怎么就算成功,但这句话着实有安慰作用,每每拎出来说给自己听,就能胃口大开,多吃两碗肉下去。
给同车的人出了道题,没人答出来,放在这里吧:
树上2只小鸟,一只小红脸,一只小绿脸。小红脸用2发子弹才能打死,小绿脸用一发子弹就能打死。猎人的枪里只有2发子弹,可他却把2只小鸟都打死了。问他是怎么做到的?
注:没有打到树杈,也没一枪打两个,小鸟也没吓得掉下来。
答不出的人罚讲笑话好了,把生活变成笑话,是门实用的学问。
碎念碎了碎了,时间碎了,理想碎了,掌纹碎了。
早晨醒来,听窗外风铃一阵脆响,新鲜的梦境都碎了。
一直没有写字的欲望,因为语言也跟着碎了。
要么哑口无言,要么所言无趣了。
我本来不奢望活出什么炫目的颜色,小日子已经勾画出形状,老样子走下去就好。不料被临门一脚,踢出了幸福地界。这一个月,整个脑子就是一碗卤煮,糨糨糊糊,冒着恼人的热气。
中午在办公室忙忙乱乱,突然耳边有人惊叫“地震!”,果真,马上就有报道,5.1级,所有人看上去都very happy,手舞足蹈起来。地震最终没有改变什么,所有人又都比较失望。
地震也没改变我的行程,晚上飞来青岛,半月下的海边,潮涨汹涌。
拨通了一个坏人的电话,给他听听海浪。突然就想起一句歌词——
“就像月缺或退潮的海,我的心被你撕走了一块。”
歌词是极酸的,现在念起来恰到好处。
因为阴天,海和岸是一个颜色,好像一整块厚毡布。只有浪头过来时,毡布上突然出现一条曲折的银线,从眼前舒展到远方,把浪声也带远。
这是片野海,沙砾很粗糙,海水带走脚底沙子时,要忍受皮肉之苦。书上说生命来自海洋,明明卑小的我站在一片最旺盛的生命里,这片生命却要冲过来拥抱我——海孕育了孩子,总要盼他回归。
我的回归就是把海湾当成泡脚盆,站定,看一条又一条银线前仆后继。小时候妈妈教我唱——“看那无垠的大海,闪烁生命的希望。”浪头一个比一个凶猛,从脚踝涨到膝盖,希望也开始波涛汹涌。
终于明白古人发明“破镜重圆”是什么意思。镜子破了,无论怎样修补,即使回到完整的一块,裂痕终究是永远留下了。古人智慧,这个词其实是说反义,其实是说,破镜永远是破镜,永远不可能重圆。
我也就继续碎下去,继续沉默下去。
时间紧迫,敲字仓促,换一颗心,集中汇报工作——
1、哈尔滨——“果子狸大街”。 从哈尔滨机场到宾馆的路上,听司机说:这就是著名的果子狸大街!我也不好意思问,只好认为东北人保护动物意识浓厚,连南方才有的果子狸都保护起来,还命名了一条街,太令人感动。。。为纪念SARS么?
临走,我向东北人表达了敬意。市委宣传部长瞪着无辜的双眼真诚地更正我: 那是果戈理大街!果戈理,知道不?作家! 2、乌鲁木齐——yy的高发地。
去驻疆部队采访,到了办公楼下,看将领们一字排开,摆出欢迎的姿势。太夸张了吧,小小记者一名,至于动用如此典礼。下车后我谦虚地深鞠一躬,依次握手过去,yy着元首出访的快感。十几个人,个个面无表情。花了半分钟终于握到最后一个,然后看到一辆军车开来,走下一位元帅,依次握手过去。。。
人家等元帅呢,没我啥事儿!
3、北师大——又露怯。
北师大有支女子橄榄球队,我去时她们刚结束训练。一眼瞅见队伍里的几个帅哥。
我问队员:你们球队里还有男的?
队员:没啊,女子队!
我:哦,那是找男队员陪练?
队员:用不着啊。
我:哦,那几个是你们教练?
队员:教练没在阿。
我:靠,那几个是女儿身???
。。。。
我看看胸,看看脸,看不出第二性征。虽然这几个我都爱上了,也只有丢人地跑掉。
4、798工厂——。。。
乌合之地,群淫荟萃。这个地方,所谓艺术我见到了。不过去一次也就够了。值得说道的是遇见了一个店主,《纪事》拿他做了集专题,说他不懂艺术。他写了大字报又印了T恤衫,逢人便说中央电视台可恶,大有打个头破血流之势。我听他发着牢骚,偷拍了照片,溜之大吉。
总之,近期工作可以总结为“灰溜溜”。
还是躲回宾馆,安静地看德国意大利之战。
跟某博士打了赌,实践证明,打赌是会上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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