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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肉与缓慢

 
小时候,生命是一篇篇作业串起来。
青春期,生命是一次次叛逆串起来。
工作后,生命是一张张票根串起来。
现在……生命是一顿顿酒饭撑出来。原来长大后,吃饭可以这么累的。
但也得一顿顿地吃下去,并以此丈量人生长度。人在江湖飘,哪能不喝高……
 
且每顿饭但凡有人知道我的身份,总要津津乐道于X娜、Z斌、HZ薇的八卦,且知道得比我还详细许多。
“哪儿听来的啊?我都不知道。” “人肉啊!”
 
据说因为伟大的人肉搜索,辽宁女也进了局子,重庆女也休了学。X娜的青春发育史,Z斌的恋爱婚姻史,
都写成了报告文学。
据说有了伟大的人肉搜索,个人档案再不是秘密(我长这么大都不知档案袋里装得啥),想看谁的,
就人肉谁。
网络上开起一片孙二娘的店,老板娘点火,众马甲煽风,一时间人肉飘香,吸引众多食客。
这真不错,人还活着,已有热心网友把传记都给写好了,还能享誉国内外。
 
出于对“人肉”的仰慕,以及对新知的渴求,我有一天锁好门,关好窗,闭紧窗帘,心虚地人肉自己。
可好,原来我老有名了!我沾了一位名人少妇的光!无论Baidu还是Google,几十万搜索结果都是
“风流少妇bj”,“bj小说全集”“少妇bj美图”……不都不行。
 
搞错了,这不是我的肉,这是人家美少妇的肉。
我甚至有点嫉妒。
 
终究要感谢网络,这个神奇的加速机,和逆变器。
 
话说我一向鄙视男生,连笔友都只找女孩。可大学里建了局域网与BBS后,我不但有了生平第一个男朋友,
还分了手,还迅速找了第二任,一发不可收——全托网络的福。
 
而网络的另一个好处是省了我跑邮局那一大套。在想象力疯长的十几岁,我却每天只能哑巴着,于是把话
写在纸上,叠进信里,寄给许多个地址,零用钱都买了邮票。
最烦寄国际航空邮件,信先称了重,再接过邮局窗口递来的一堆邮票。待把信封正面背面都糊满了,一称,
浆糊抹多了,超重了!还要再买几张贴上!
 
那时的日子很缓慢。精心挑选信纸,写上一整天,耐心叠出个天鹅形状,写地址时像赛书法,反复检查N遍
才投进邮筒。
然后就等吧。每天路过传达室时就渴盼地看一眼,课间跑出来再看一眼。在同一个城市也要一星期才收到
回信。又读上一整天,打个腹稿,开始回信……
 
现在,我的e-mail里总有上百封未读邮件,我懒得登陆,更懒得回复。
而前台转来的信,除了广告,就是账单。
 
有一天我翻出中学时留下的信纸,淡淡的雏菊,铺开,想写一封信。提笔,提到手酸也没落下。
写给谁呢?说什么呢?
“人肉”让我们透明,透明让我们无语。
 
无比怀念那段缓慢的时光。
我决定逐一“人肉”当年通信的小朋友,致信他们,假装一起回去那段再也回不去的日子。
用真的笔和真的纸,通过真的邮递员,真的。
 
 
 
 
 
 

理。想。

 
早晨醒来看表才六点钟,头痛,胃痛,恍若隔世。
慢慢往回找记忆,才想起昨夜又喝大了。宣布戒酒后一个月内的第N次喝大。人生真是tmd讽刺。
都怪花家怡园的大扎啤,一扎就1000ml,连干三个下去就歇菜了。
不过还够我清醒地到家,并在MSN上的几个对话框里光荣宣称“我喝大了”,再不省人事。
(昨晚都谁在msn上和我说话啦?)
 
哎,日子不是这么过地!
理想就这样飘渺地远去了,每分钟都在不甘与怀疑中挣扎着实在起来。
或许,难道,理想已然实现啦?
理想到底是个什么东东啊?
 
在很久以前,初进北京,午夜时分无处可去,坐在百盛门前看闪烁的粉色圣诞树,心中一阵幸福。
待天蒙蒙亮,来天安门广场看到升旗,心中又一阵幸福。
待太阳升起,见到央视大楼,心中简直幸福得要炸了。
没错,我要留下来,为了这数不清的幸福。
 
现在,我有了N个商场的vip卡,路过天安门再不多看一眼,戴着央视的工作证,却还在寻找幸福。
理想是实现了,还是被我弄丢了?
 
这里有个关于理想的故事——
 
在一个大风天里,我坐在雕刻时光靠窗的桌子,幸灾乐祸地看着飞沙走石中的路人。然后就接到了奶奶电话,
说我堂弟离家出走,流浪北京,被收容了,需要我解救!
惭愧地说,虽然这个堂弟是我亲叔叔的亲儿子,但我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但肯定姓白),长什么样也想象
不出来。充分证明我是个极不合格的亲戚。但“解救”这个说法也太刺激了,我一头就扎进了沙尘暴,奔向
传说中的收容站。
 
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倒好像我是个有罪的人,站白墙前拍了正面侧面照,按了红手印,才把弟弟领走。
然后就带他去饭店,在他狼吞虎咽的间隙中问他为啥出走。
弟弟说为了理想啊,理想就是当个作家。反正高考还不知考上考不上,不如直接工作去,就拿了家里60块钱
跑了。
 
来了北京后,先去了中科院(!),问人家能不能收他做学问,被拒;又去了人民出版社(!!),想发表自己的小
说,被拒;又去了哪里哪里哪里(我忘记了,但反正一个赛一个牛逼),反正统统被拒。
60块钱都贡献给了出租车,离要饭不远了。
 
我服了。我像他那么大的时候,离家出走是为了小男生,人家出走是为了理想!什么境界!
虽然理想和妄想还是有所区别。。。虽然他一样也没实现。。。但人家真刀真枪地开干了,什么气势!
 
我怎么劝,他都不愿意回家。他爸爸属于很倒霉很倒霉的那种倒霉蛋,有次骑摩托上街,被卡车撞了,
住院几个月。后来骑自行车上街,又被摩托给撞了,住院几个月。落一身残疾,关键是再不敢上街了。
家就这么完蛋了。
 
但理想没有完蛋,反而从根芽长成树,弟弟爬着这棵树就来闯北京了。我说你好歹也得念完高中再出来啊,
弟弟说时不我待啊。
 
理想这东西,人家说时不我待,我还真的没话可说了!
 

pass by

 
ok,六一终于过去了。这节日和我有P关系?没有一丁丁。只是我很需要一个节日。它就来了。
从昨晚就开始High,淘宝上败了N多东西,白天又叮叮当当给自己弄了一桌酒菜。看着CSI里的枪杀和腐尸,吃了个干净。
等零点敲过,又开始空落落。
等待下一个节日。再给一个Happy的由头。
 
这些天北京妖风大作,总在半夜把门吹开,这时我就会翻个身,看到四仰八叉的儿子,继续睡去。儿子醒来时看见我依然在四仰八叉,也就继续睡去。
画面是这样的:窗帘哗啦啦作响,房门洞开,月光隐现,床上有一个女子和一只猫,和谐地四仰八叉。这就是和平年代。
 
和平年代里,我庄严地送着一拨又一拨人奔赴灾区前线。终于,在黑三娘吃过一顿壮行饭后,禾穗也去了四川。而大P在成都捂了半个多月还没回来。只看见他在镜头里一天比一天瘦了下去。
我不眼红了,电视机自哀悼日后就没有再开,能不能忘记几天地震。。。假装一切都已经pass by。
尤其这个儿童节,一点也不想看灾区的孤儿如何过节——除了折腾还是折腾。即使是孩子的笑容,出现在电视上,我都不信了。
 
在不看电视的日子,经常对着电脑发呆,MSN列表比动物园还热闹,一队人马前面都是彩虹,一队人马前面都是红心China,还有一队人马已经挂了一年多i'm,我很烦MSN这样做,干嘛非要让用户挂图标才捐款?还是那个意见,最烦捐款还提条件。
总之对着这样的MSN,我经常没有说话的欲望。
 
连夜生活也没了欲望。连×生活也没了欲望。连寻找欲望的欲望,都没了欲望。
 
没有欲望时,突然想来点信仰,但是信仰what呢?信仰whom呢?真是个难题。连信仰本身是什么我都没搞清楚!
一个人虔诚地跪在佛祖面前,点上香烛开始祈愿:“主啊,保佑我吃喝嫖赌吧!”这就是信仰?
 
没有欲望时,最高兴做的就是吃饭。在工体的茉莉吃饭,在工体的有璟阁吃饭,在工体的鹿港小镇吃饭,在工体的三个贵州人吃饭,伟大的工体!或者在新光天地逛,在万达广场逛,在SOHO小店逛,在世贸天阶逛,伟大的CBD!
在不精心的预谋下,生活重心一步步东移。在一个偌大如北京的城市,搬家就意味着告别一种生活么?
不过不管生活怎么变,不靠谱也不会变,就瞅我身边这堆不靠谱的女青年就知道了。有一天我非常靠谱地问柴禾妞,现在有没有男朋友。柴禾妞纠正我:“姘头!那叫姘头!”然后又反问我:“你现在姘居哪儿呢?”我爱死她了。
 
没有欲望时,以往的糜朽都化作清纯。安子回国后(没错,Y又回来了),放弃酒醉和KTV,开始寻找正萎下去的青春。饭后拉着大家漫步清华。
他和树洞白衫飘飘如学子,手攥酒瓶赛流氓,时不时牛×地啜上一口,唏嘘遥想当年。
我踩着他们的足迹,听他们回忆这个草坪发生过×××,那个湖边发生过×××,说实话,真是催人尿下。
你俩现在知道为什么我要找厕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