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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唐僧
一磨蹭,就过零点了,想扯点12号的事儿,只能唠叨历史了。 1. 感谢尾气排放,感谢环境污染,我今天才知道市区要比郊区暖和好几度,不得不归功于市区多个 废气罩子。 早晨7点,路灯齐刷刷灭掉,天还不算亮堂,每辆车都打起了手电筒。我们一路向北,去陵园, 老郦下葬。 越往城外走,温度越低,终于进到一片白雪皑皑,下车的时候已经哈气成冰。老郦躺在一个小盒子 里,冲我们笑笑,钻进了墓碑,旁边的工人和着一堆水泥,给他进去的地方封了口,工人糊的很仔细, 他在里面该暖和些了。 我穿着单鞋戳在雪地里,冻得呲牙咧嘴,一上车我就脱鞋脱袜,把脚丫捂怀里暖和,后来想想, 我真是练瑜伽的好手。 回来的路上,大家心里明显松快了许多,有了谈兴。yy说东三环的那个大裤衩,裤裆还没连起来, 不知道我们啥时候能搬进新址。大家开始猜测谁的办公室会安在裤衩中间,我说那不是“裆zhongyang” 么,肯定“中央一套”在那儿合适。
2. 据说今天《投名状》首映,我碰巧又能看vip专场,决意去搂一眼。 电影院外面比里面人多,好多摄像机晃悠,好多粉丝抓狂。一个女人在一堆摄像机中间叽里呱啦, 看脸有那么一丁点儿熟悉……我把脑袋摇晃了半天,想起来她是陈小艺。 未成年粉丝们突然骚动起来,举着相机围追堵截,原来打远处过来一大帮时尚男女,男的涂一身 胭脂,女的花枝乱颤,原来这些是当下人贱人爱的“超女”和“快男”。我平时看电视只看卡酷频道, 所以只认出其中一个是艾梦萌,剩下那些小白脸小粉脸,一概叫不上名字。 我站在脂粉堆儿里进门时,浑身老不自在,星味儿离我太近的话,总会变成腥味儿,尤其是我想起 自己能力不算“超”,年龄倒长得“快”,悲从中来,一下子萎靡不振,正在老化的事实变得无比明显。
《投名状》在大陆宣传没少下功夫,陈可辛做了N场访谈,徐静蕾在发布会上还特意“暗示”床戏 十足,刘德华受访时也不厌其烦。我早就听人详细讲了剧情,所以就当情景再现来看的。陈可辛的戏, 情节大抵比较简单,篇幅都献给了细腻的内心刻画。本来是几笔就能画完的简笔画,到了陈可辛手里, 又木刻又油彩又泼墨,轮廓还是那样,但线条中间都填满了。 刘德华的演技不用说,这次由型男变成大老粗,也浑然天成。金城武还是《如果·爱》里的德性, 动不动就哭,不过他演啥我都花痴。李连杰,越看越恨,后来发现那其实说明人家演得太好。 徐静蕾,干嘛设她这个角色啊?角色上充其量是个花瓶,可扮相上连花盆儿都够不上,就是一个 “黑”,棉袄黑,大油脸黑,心眼儿黑……虽然她存在,但去掉她也不碍事儿,让我想起了《英雄》 里的章子怡,不过章子怡扮相也养眼啊…… 但我好心猜测徐静蕾也冤枉,上映的片子剪掉不少,兴许其中不少就是她的戏份。兴许就有床戏。 挑几个剪掉的八卦下~
陈可辛和李安都很乖,不让留的镜头就拿掉,什么比不能上映更可怕呢,好死不如赖活着,就这 个道理。
3. 不知道《苹果》上映版要剪掉多少,如果把激情戏都剪掉,这片子就不用放了。不会有票房。 没经过修理的《苹果》值得看看,至少看看前半小时,堪比三级,我都对范冰冰的肉体动了凡 心。这样多好,分了级,就可以大大方方演,也能大大方方进影院。几段三级片过后,后面就是一个 半小时的生活片,最后结局是, 梁家辉这个一开始唯一的坏人,最后成了唯一的好人,泱泱大国, 当学梁家辉以诚信为本。
4. 12号另一件值得纪念的事儿是续了约,下次再签是两年以后。看那么多制片人、主编都和我一 样填那个劳工表,心里有点不大舒服,不为我,但也不该为他们,不知道为了谁。
今天发生这么多事儿,可没人听我说话,我就只好在这儿自言自语,不能憋着,憋久了, 会成豁子嘴儿,那还不如个哑巴。
好起来半夜里降了北京第一场雪,虽然落地成泥,但总算是来了。
我不喜欢冬天,冬天也不喜欢我,每年这时候都打发来一场病,上大学时校医一见到我就拿出吊瓶,知道也没别的事儿。这次咳嗽鼻涕缠了我半个多月,终于昏昏沉能抬了头。
日历说12月已经在路上,2007就剩了最后的苟延残喘,我奇怪怎么没有再老下去的感觉。然后就想明白了,生日没过,偷偷逃掉了一岁。
生日在上个月10号,已经在零时预订了party。而9号上午,老郦走了,来不及说再见地走了,采访车翻下了西藏18米高的大桥。18米,死神对他不会失手。那天我是怎么哭的,怎么瘫的,一概想不起来了。我曾经有两个同桌,左老毕,右老郦,三个人发发荤段子,吃吃烤串,那些好日子也一概回不来了。现在,他靠窗的桌上依然洒满阳光,温暖着一片空空荡荡。
晚上,小安子给我电话说,人很多,很热闹,蛋糕上写了你的名字,等你来切。我说,没有生日了。当生日遇上死日,后者是无法冲抵的。
忙老郦的后事,就像为别人在工作,伤心都顾不上。那些天除了疲倦还是疲倦,接灵柩,备火葬,体力跟着心力的蚀耗,慢慢变得不支,一时间觉得台里每个奔走的人,仿佛都是为了谢幕这出悲剧。终于,在某一个通宵,我溃了堤,坐在老郦遗像面前,肆意嚎啕,把一盆盆菊花撼得东倒西歪。办公室里尚有两个人正在疾书,活人此时顾不上活人,但我很高兴能够自由地发疯,这些天的阴郁在体内积了毒,把毒放掉才能活下去。
老郦的妻子住了院,要打了镇静剂才肯睡,进到梦里至少没有醒着那么疼。我和yy守在床前,盯着她每个翻身,听她每段梦话:“郦易,把羽绒服给你爸拿去……把被子也抱去,他冷……”早晨她醒了,盯着我,盯着病房,努力想弄清楚发生了什么,我紧张她又要哭死过去,她却只是恍恍惚地自语:他是坏男人。他说从西藏回来要带我去云南,他骗我。他说要和我过金婚,他骗我。他说要我先死,死在他怀里,他骗我……听这些,轮到我哭死过去了。
生与死,只一步就迈过去么?张钟说要看看《西藏生死书》,便知道亡者其实已得到提示,从容地崩解轮回。
这个,我信。
老郦今年差点在洪水中送命,他回来说“算是我们幸运,但是谁能预料哪一天不幸会降临到自己的头上?”让我更深信于此的是,他出事几天前交了述职报告,第一段就赫然写着:从现在起是梳理一次少一次了,也许以后,就该轮到别人来替我梳理了。
我不想别人替我梳理,等病全好,在blog里要吐的勤快些。我不想身后公开秘密,抽屉里本来锁着一个隐秘的日记本,现在它可以退役。我不想对着亡灵悲伤,感情要趁早卸,卸给活着的人。我也请妈妈为我买意外保险,她不以为然:人都没了,要钱何用?
西藏回来,我又奔了青海,在祭祀瓶上写下心愿,投进青海湖。晚上,当地款待一种食物,我看了有跳湖的冲动。
感谢小安子为我准备的蛋糕,感谢张钟在我最需要的时候陪伴,感谢yy陪我留守医院,感谢老毕分担走我的工作,
感谢大屁股给我的一切。
同时缅怀11月在车祸中牺牲的西藏电视台刘益友、成都电视台三位记者、《解放军报》两位记者。
11月是怎么了?就因为有个记者节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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