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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B的每当我想骂“mlgbd”,就会想起梁zz同学,因为她每次都骂“mlgbzd”。为什么不是妈了个B,而是妈了个8子,我一直搞不懂,这两句骂人话有区别么?但梁zz同学用法是固定的,语气是固定的:“妈——了个8——子的”。骂咧咧推门而进,每次如是。此刻,我躺在床上,心里骂着:mlgbd,老子还躺在床上!都躺一礼拜了。上礼拜刚发烧时,我发信息致梁zz同学,一是因为骂街时又想起了她,二是咨询一下甲流的常识。她跑了很久甲流新闻,当属专家了,如果她说我是甲流,我就住院去,她说不是,我就自生自灭。梁zz言之凿凿:先吃退烧药,如果第四天头上还烧,就悬了。我就提心吊胆输了四天液。前三天,体温还一如既往高攀不下,在我行将绝望的第四天,退烧了。虽说摆脱了甲流阴影,我依然很困惑,这次发烧来势汹汹且不明不白,一定是病毒家族又壮大了,而我在和病毒的搏斗过程中,又进化了。只有体温降下去,嗓子还是废的,鼻子除了制造鼻涕,完全丧失呼吸功能。为解决源源不断的鼻涕我用掉了两盒纸巾,每次使劲擤鼻涕时,都快把脑浆子喷出来了。真要命,鼻涕从哪儿来啊?计划生育能割掉输精管,治感冒不能堵上鼻涕管么?总之一个礼拜了,我依旧躺着。下床只有两件事,吃饭和上厕所。和生活在山顶洞一样,被原始的生存内容支配着,每天睁开眼的内容就是进食,抓到什么吃什么,只要肚子还能容,就拼命塞东西。我要食物,我要恢复体力。感谢zy送我去医院,照顾我一夜,感谢fm小朋友雪中送炭,感谢小乔给我藏红花和老酸奶,感谢监督我不让我上网的胖丁,感谢everyone~妈的大P还在电话里絮絮叨叨问我今天都做了什么,明天还要做什么,后天打算做什么……
我只能含糊地“嗯嗯嗯”,一句话都不敢说,趁变声之前,匆忙把电话掐断。
手机一脱手,眼泪终于可以放闸,埋进沙发痛哭起来。
工作排了一大堆,新家还百废待兴,所有的事都没人代替做,我却开始低烧变高烧。
夜里咳醒了几回,早晨穿了毛衣出门,还是冷得打摆子。
没力气开车,叫停一辆出租,打开车门便说:大夫,去医院。司机一路没敢理我。
可去医院不是为看病,是要采访。采访催眠疗法。医生让我体验催眠时,我鼻子堵着,
嗓子疼着,浑身肉酸,除了烦躁根本没其他状态,然而依旧可耻地对着镜头说:我进入境界了!
从医院出来,打着摆子去单位,食堂里盛几口冷饭,于是摆子更严重了。
在大P来电话之前,我一直和机器人一样麻木地按部就班做着每件事,忘记了摆子,忘记了发烧。
直到听到电话那端的问候,冷冰冰中一道热流,骗过自己的委屈突然醒过来,一发不可收。
大P说的什么都不记得,所有的意识都在遏制委屈冲出来,不想让他担心,那边的工作比我重要。
也不敢给妈妈电话,她只会发火:这么大年纪不会照顾自己!
哭着给zy拨通电话:带我去医院!不装丫挺的了,使劲笑话我吧!
又走一个中介都是意念大师么,我只是动了动出租房子的念头,还没流露,就无数电话上门。于是一个男人找上门来,自称是个房产开发商,看了房子一圈,很满意,就地拍板。我说您堂堂开发商,怎么能相中我这袖珍鸽笼呢?您是住别墅的条件啊。男人一脸苦笑:这不是没办法么,被赶出来了,有家不能回。然后下次来签合同,身边跟了一个女人,打扮很朴实,胸上顶两大坨,大坨上两片洇湿。我傻乎乎盯着她的胸问:外面下雨啦?俩人很尴尬,我突然明白,奶水盛不下了。就这样,房子做了金屋,藏了一个大咪咪的娇。下班前浑身开始难受,同事摸了摸我额头,烫。没见过比我更爱发烧的体质了。晚上随便买了个盒饭,边吃边看《世界奇妙物语》,困劲儿上来了,土豆丝还耷拉在嘴角,豆浆杯倒在手边,衬衫揉巴在身下,就这么无比邋遢地在沙发上眯着了。期间接了树洞两个电话,一个叫吃饭,一个叫唱歌,第二天他就要飞美国,投奔伟大爱情去了。话说贵圈三分之一都在加州,还有三分之一在去加州的路上,剩下三分之一在北京惶惶不可终日。但谁都没有树洞青春无敌。他的人生就是诗句的浓缩:自古多情空余恨,此恨绵绵无绝期。(小朋友不要背诵,这两句诗不挨着)
我跟树洞嘟囔着:烧呢,平安吧。翻身,继续睡。 再见。如果能听见。 起飞听说今天是休息日,可我为什么身在机场,等着为工作飞一趟。如果把每年失去的节假日都连在一起,会不会比一个蜜月还长,或者比一个月子还长。无聊地等登机。上一班飞机是飞重庆的,旅客基本都上完了,还有几分钟关舱门,一个男人匆匆奔过来。跑着跑着在入口停住了,盯着我,我也盯着他,居然是HW,大学高我一届的师兄。他站在我面前,而我依旧没起身,坐那里冲他傻笑。大学里,HW约我看过一次电影,是哪个影片早不记得了,可记得那天他拿了一张莫文蔚的唱片给我,是《广岛之恋》那张,貌似那时她刚刚出道。HW说,这个女人唱歌,极有味道。我晚上回寝室听了唱片,难听得堵耳朵。好像第一次听杨乃文《星星堆满天》的受刑感觉。为什么这么难听的声音还被HW称作有味道?这问题困扰了我好几年。直到后来不可救药地喜欢上莫文蔚。每次在KTV唱莫文蔚,都会想起HW,第一个告诉我她唱歌好听的人。而现在HW站在我面前,我脑子里全都是莫文蔚。我笑他:快登机吧,整个飞机就等你了。HW说,好啊。身子却不动,问:你现在怎样? 我说:挺好,老样子呗。反正所有关于“How are you doing”的问句,都回答“fine”,就是了。我心算了一下,结果我那可怜的心眼儿愣是没算出来我们有多少年没见,反正是很多年。HW没任何变化,甚至更年轻了些,因为刮了胡子。而我知道在他眼里的自己,一定进入了半衰期。我都半衰了,怎么不裂变呢?裂了好让能量更大一些,不休假也不觉得累了。大喇叭开始叫HW的名字,他像刚奔来一样,又奔走了。我又开始想莫文蔚,哼着她那首《你最爱的歌》。这次只订上了一个小飞机,很袖珍,一排只四个座位,风一吹飞机就能起飞。半路果然遇到大风,开始抽筋一样地颠簸,我恶心地出了满身大汗,跌跌撞撞跑到洗手间,把里面的人敲出来,抱马桶吐了个淋漓尽致。抬起头看镜子,吐得流了不少眼泪,睫毛膏都被冲下来。索性,正式哭了一下下。为飞机场的偶遇,也为起飞前收到大P送的玫瑰,都是值得掉泪的。不想听明明是秋天,阳光却比夏日更明媚,光线是流动的,可以摸到的。我把手指张开,插进空气中,每个指头之间,就织了一张阳光的网。目光穿过手指去,街对面出现一家花店,簇拥的各色鲜花比阳光还灿烂耀眼。我就走过去……“要买花吗?我的花是最好的。”胖老板笑呵呵说。我也笑了,向着花束们俯下身……离近了突然看见,每朵花的花蕊间,都伸出来一条婴儿的腿,嫩嫩的,带着刚出生的褶皱和血痂。无数条小腿在我眼前蹬啊蹬,带着花瓣颤啊颤,花蕊快被撑破了,花粉抖下来粘在婴儿腿上,像撒了蛋黄粉的煎培根……惊醒过来,眼前是熟悉的墙,窗外还是很重的夜色,幸好只是噩梦一场。可眼前还晃着那些小腿们,热情地召唤我。我很想吐。重又躺下,很久才迷迷糊糊入睡。然而又有梦进来。这次是在跑道上,我坐在旁边等着看田径赛,比赛迟迟不开始,却只看见三个工人跪在地上起劲地铲着东西。他们每人手里一个簸箕,把地上的三团血肉模糊舀起来,放进旁边的桶里。我走近看(所有噩梦都发生在“走近看”),那是一个士兵的身体,被坦克轧成了三截,身子像刚从绞肉机里出来,因为道路戒严救护车不能开进来,就只好把残躯都装进桶里抬出去。士兵的上身还能动,他艰难地爬向我,淌血的眼睛盯着我说:“我要让开路,一会有比赛。”又惊醒了,赫目的血色还凝固在周围。士兵的上半身爬出去了没有,怎么没有人帮他?救护车为什么不能破例开进来?也许他还有救……回忆着士兵,我很悲伤。闭上眼,第三个梦,在一间酒吧。一个胖老头端起酒杯冲我喊:“来一杯吧!”我笑了:“给我杯Tequila,多来些柠檬和盐!”老头儿递过来斟满的酒杯,我把盐撒在自己手背上,舔一口,咽下酒。“你要多吃点盐!” 胖老头兴奋地喊,他抓起一把盐往我嘴里塞,“天气太热,多吃点盐才不容易腐烂!”我想推开他,可是低头一看,肚子已经开始变软,渗出黄色的液体,正在烂下去。“多吃盐,要腌起来才行!”胖老头又捧着盐罐扑过来……第三次惊醒,摸了摸肚子,还在那儿,好好的,一口气终于舒了出来。天色总算有点要亮的样子,不能再闭眼了。婴儿的腿,士兵的上半身,腐烂的肚子……虽然这些天时有噩梦,但在今天爆发到了顶点。暗藏的恐惧和焦虑已经满溢出来,而我被困在时间里,不得脱身。不要说“多保重”这样的话,我不想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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